大学前期,我不是在北三楼东边,就是在北三楼西边,不是东边,又不在西边,那我就在中间。由于长期活动在这些地方,我在这些地方认识许多人。其中,有个有意思的人,他来自甘肃,是个小包工头。

小包工头隔段时间就在我身边翻看哲学书,这让我误以为他跟我志趣相投。事实上,我们确实有许多话可以讲。后来,有缘成为朋友,有缘成为经常出去聊天散步的朋友。前期,他总是带着我出去,出去走走转转。

无论白天,还是夜晚,我们的头顶总有牛在飞,那是因为我们在吹。他喜欢余华,喜欢村上春树,喜欢鲍勃迪伦……这个人大我十多岁,儿子已经读初中。但因为我读书比较多,我们可以漫天说地,源源不断地闲聊下去。那时,我曾告诉小包工头说:“我要读一千本书!”小包工头看着说:“你疯啦!哪有像你这样要读完一千本书的!”

随后岁月,我们经常吃饭,对彼此都有深入了解。小包工头告诉我许许多多来自外面的事情,来自外面的那些事情让那时候的我觉得不可能,现在却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。周围没有人,小包工头就跟我说黄话荤段子。

他曾告诉我说,他有出轨,他跟手底下有个女人在办公室啪啪啪。他还告诉我说:“有些比较豪爽的女人上了就上了,不睡白不睡,睡了还想睡。反正就是大家玩玩,你舒服我开心。那种动不动哭啊上吊啊寻死觅活,除非你想跟她结婚,否则不要随便上人家。”这些比较粗俗,几近于流氓的段子,可它们是这个物欲横流浮躁的社会反映。

小包工头曾评价我说:“你是好人,你让我看到农村出来的善良、正直以及朴实。”是啊,他就是觉得我太单纯太正经,才会我跟我讲荤话讲黄话。就是他告诉我怎么看黄片的,按照他给我的方式,我去看了许多黄片。

后来,我看黄片看腻了,看到想吐。想吐时,我就没再看。那些强烈的画面,初看觉得刺激新奇。看多后,总是简单的运动,压根不能与文字塑造的情色媲美。坦白说,很小的时候,我就抽烟,后来觉得没意思,就不抽;很小的时候,我就喝酒,后来觉得没意思,就不喝;很小的时候,我就看黄片后来觉得没意思,就不看。

有时很好奇,但好奇心消失,就不再触碰那些没意思的事情。小包工头给我普及了黄色,普及了什么大老板都到那个年纪还搂着年轻小姑娘……人性说起来复杂,说复杂又简单。对于男人来说,上半身是社会人,是君子;下半身是动物人,是禽兽。即便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人,在追求女人时,哪怕隐藏再深,他都会有那种下流的想法。

后来,小包工头完成学业,即将返回甘肃。我请他吃饭,有帮他搬东西。期间,他告诉我说:“老田,你既然想吃文学这碗饭,那你要争取在毕业前出本书!出名不要太早,也不要太晚!”目送他,我挥挥手向他告别。

当天夜晚,小包工头发消息给我。“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样子,你太理想太浪漫。出社会还这样,你是要吃亏的!”我告诉他:“人活着还是要有点理想要有点浪漫。”他回我:“老田,其实有很多坏人,他们活得很好。”

我看着消息不知该怎样回复。“有时候,你要灵活,道德观念是统治者统治民众的。”

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,按照自己的理解初入江湖,结果撞到头破血流,弄得遍体鳞伤。等到伤口渐渐愈合,我终于明白许多道理。真正的道理,我们即便懂得,也说自己不懂。就像我现在的文字,没有人可以辨别真假。

小包工头告诉我说:“我出轨,我老婆不知道,我们家依然幸福美满,而且,那个贼爽快。”

有那么瞬间,我就在想,一辈子只跟一个女人,确实有点单调。但,也就只能想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