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末尾,我特意到图书大夏,特意到图书大夏附近的淘书公社去转了转。遗憾的是,有些东西已经失去了,失去了东西永远永远回不到现在。刚进大学那会儿,有老师在课堂告诉我们:“你们现在的朋友跟后面的朋友肯定会有明显差异。”个人成长的历史,亦是交朋友的历史。我真真切切感受到这样的变化,让我有点小伤感。
友情不像爱情发生在刹那,它是长长久久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。也许,有些人觉得我不行;也许,我觉得有些人不行;也许,有些人不是因为不行,而是缘分已尽。缘分走到尽头,彼此都不希望相忘江湖,最终还是会遗忘彼此。当然,我总觉得两个人有心,他们的缘分还可以维系下去。如果有人觉得心累,那么,友情只能像奔赴东海的河水不复返。
朋友建立在尊重、平等以及礼尚往来的基础上。没有这些作为基础,自然而然会渐行渐远,甚至什么时候退出别人的生活自己都有可能不知道。淘书公社,这是大学前期关系比较铁的朋友带我去的。那是某个周末,这位朋友告诉我说:“你这么喜欢读书,我带你去个地方,那个地方的书有点陈旧,但是贼便宜。”就这样,我们骑着小黄车去了。
我们骑着小黄车去了。那是某个周末,某个周末的下午,天空阴沉沉的。我们在淘书公社待了很长时间,我从这边转悠到那边,从那边转悠到这边。店内,我擦亮眼睛,用眼睛与心,寻找着比较感兴趣的书籍,淘到很多。
返回学校的路上,这位朋友领着我到魏家凉皮吃肉夹馍吃米皮。那天,我们面对面坐在座位上,友情像暖流缓缓流淌在心尖。也许是我太孤独,太想结交朋友,所以,才会把这些多年以后觉得普普通通的事情记在心上。
某段时间,我们经常来往,经常吃饭聊天,整日形影不离。我会把自己用不上,却有价值的东西送给他。然而,就像老师曾在课堂上说的那样,我们会因为各种理由跟有些人走远,直到有天消失在回忆的风雨里。
没有明显的时间点,但彼此都知道,我们渐行渐远。在时间的流逝当中,我没有找他吃饭,没有找他出游,没有找他要作业抄,没有找他吹牛皮。有些朋友,其实是你自己以为的朋友。某天,你不联系他们,他们就不会联系你。这些朋友,在心底压根没有给你预留位置,没有把你当成朋友。后来有天,我清晰感受到,前期来往密切的朋友,大多走远。
再次走进淘书公社,我已经对这个古老的城市有自己独到的理解,我不再需要朋友领着我去。
那天上午,我从图书大夏走出来,走进淘书公社。我忽然觉得,这个书社没有回忆中那么大那么好。我进去转悠几圈。有种熟悉涌上心头,让我想起这位朋友,想起这位我在微信上发消息已经不再回复我的朋友。
走出淘书公社,我捡起张承志的《黑骏马》,来到收银台付钱。不是我喜欢这本书,而是因为我想要表达某种精神。如果喜欢某位作家,定期购买他的作品;如果喜欢某个书店,定期购买它的书籍。也许,我不能改变作家的命运;也许,我不能拯救这家书店。但是,我以切实的行动表达出自己的态度,甚至精神深处的某种寄托。
梧桐树下,我回望着这家书店。理性告诉我,这家书店可能会消亡。但,我希望它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