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很快要被岁月埋葬,我已把它看得清清楚楚,此刻,我正敲击键盘准备把它写出,然后遗忘。

清晨,阳光明媚,阵阵清新的微风吹拂着校园,毕业生自由自在地走在足球场上,他们有意识地寻找着心仪的企业。跟绝大多数毕业生相同,我亦在那儿寻找工作。走着走着,有位姐姐询问我:“你找工作吗?”

我点点头说是,解释自己是文科生,你们可能不招。短暂的接触,这位姐姐就判断出我的性格,觉得我就是他们要找的合适人选。随后,他们通知我去参加初面、复面。这些,我都顺利通过,可我却不乐意。因为我觉得工资好低,而且,心里觉得自己还有可能做老师。那时候,这位姐姐告诉我:“我感觉我们的缘分还没有结束。”

是啊,我们的缘分没有结束,她让我参加完交大附中的跟岗实习,又允许我去面试新东方……进入泰发祥以前,集团副总裁还约了我,跟我说了许许多多。这位副总裁专门阅读了我的文章,只觉得我的文字灵动流畅,却看不出我到底是怎样的人。他把我的文章转发给另外的高级总裁,高级总裁这样评价:“深刻,灵性,执拗,困惑,注定孤僻,现实与理想恐将撕裂人格,适合独立工作,却难以在通常的浅中层次岗位上高效工作,人际关系处理会比较困难……

“这种人可以招来,泰发祥发展需要另外那面的人,但要做好包容的准备。”说完这句话,他继续说:“这个人培养好以后,实在有大用。”于是,这位副总裁先加我微信,又约我吃饭,我既被他的诚意感动,又因为那边遥遥无期而造成事实上没有选择。随后接触集团董事长,这家企业风清气正,很适合自己成长。从心底来说,我已经觉得在这里认认真真扎根四五年。仿佛是为测试,又仿佛是交流,董事长还让给我书,让我去阅读然后做次读书分享,我很高心。

乌云慢腾腾地向清澈的天空发起进攻,看情形很快要下雨。我有意识加快步伐,赶在下雨前回到图书馆。回到图书馆,坐到座位上,我心底涌起强烈的不祥的感觉。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泰发祥可能待不下去,而我不会留在西安。作为信奉唯心主义的读书人,许多时候,我宁愿相信直觉,也不愿意相信理性分析。因为直觉背后是命运,而理性分析只是思考。

从事实来看,我的直觉是正确的。从榆林出差回来,我到公司那边顺便问了问住房的事情。她含糊其辞,支支吾吾的。所以,我断定住房会出问题。当天傍晚,我接到通知说明天到公司有事情要商量。

这件事就是住房。有位新来的主管要求住房,我亦要求住房,残酷的是,就那么间住房。那间住房很小,只有一张床。如果是两个人必然有个人可能睡地方。我观察了那个人满嘴谎言,属实油腻的男人,跟他住会很麻烦。我告诉他们:“要么给他住,要么给我住,我不会跟他合住的。”当时,我犯错极其低级的错误,比如说情绪失控。

次日上午,我从公司大楼慢慢走了出来。我的脑海回想着刚刚的场景,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扑簌扑簌地滚落到地上,很快飞溅起灰尘。莫名其妙的情绪吞噬着我的神经,让我觉得时间仿佛凝固了。这天这时候的路很长很长,仿佛走不到尽头。我残存的心像海岸边长期以来就被浪涛冲刷的岩石,已经分辨不出曾经的模样,让自己都觉得陌生。我的哭泣还像燃烧着的蜡烛,不知不觉燃到底部,即便我想要哭出声音,大概都只是默默流淌着泪水。

那段时间,内在的冲突跟外在的压迫让我日日夜夜忍受着煎熬。我安慰自己东野圭吾曾在《在学生街的日子》说:“如果一直找下去,也找不到,那也是种人生”。找不到工作就找不到,为什么要跟走别人走过的路?老师告诉我:“你内心安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是的,我的内心安静,才是最重要的。所以,我决定回到故乡,于是,我心安宁。

在这件事中,我是失败者,但失败让我反思,反思让我成长,感谢生命让我有了这样的经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