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是班长,现在想起来有点儿不可思议,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儿可笑。然而,我曾是班长,这确确实实是事实。那年文试结束进入专业班。有人推荐,经大家举手表决同意,我就成了班长。这件事,我觉得有点稀里糊涂。

坦白说,我属于是与世无争的人,对自己不关注不在乎的东西,我还是比较冷漠淡然的。那时,有人推荐,多数同意,我头脑发热,然后就干了班长。实际上,班长没有多少事情,多是跑跑腿打打杂。说不上锻炼能力,反而会耽误时间。然而,既然决定了,我还是有尽心尽力。因为尽心尽力,所以前半段,不出色,亦没有大问题。

遗憾的是,后来我因为爱情走火入魔,因为艺术剑走偏锋。归根结底是,我没能在坚持个性的同时积极融入社会。所以,在某个清晨,我去找班里有位同学收资料时,他极其不屑地回应我,让我的自尊心受到伤害。

当天夜晚,就在图书馆,我跟班主任跟辅导员说我不干了不当了。从那个夜晚以后,我再没有参加班里组织的活动,并且,退群以表达我鲜明的态度。我无法忍受有些人无原则无底线,与其在那些地方,不如斩断联系,走我自己的路。所以,有人在群里发消息,我说了几句,就退群了。后来,被人拉进去;再后来,我清理通讯录时,退群了。

那个阶段,我的内心敏感、脆弱、多疑,多情细腻、重情重义、坦诚直率。就是这种状态让我经受那么多痛苦,那么多曲折离奇的事情。等到有天我遍体鳞伤,挺过心灵倍受煎熬的那段岁月,我终于看破真相,看到真实的生活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的伤痕结痂、愈合,自然而然重获新生。重获新生的同时,我拥有梦幻般力量。

现在往事随风,我已成熟,我回顾从前种种,没能善始善终任性般辞职,虽然有外在的导火索,虽然有长久积累的因素,但归根结底还是我自身不够成熟。自身不够成熟,无法建立恋爱关系,无法胜任这份托付与信任。

从那以后,没有多久,我活在自己的世界,活在文学的世界。我没有呼天喊地,没有喧哗骚动,而是努力充实着自己。在充实自己的同时,坚持锻炼身体,为事业保驾护航。没有跑步,没有骑车,只是每天重复着去拉引体。在田径场拉引体时,有老师曾告诉说:“以前,我们那个年代,大家是抢着做班长。现在这些,就像我儿子他们,让他做班长都没有人愿意。”

说完这句话,老师嘀嘀咕咕继续说:“不知道怎么回事,可能是时代真的变了。”

我注视着西边那点儿残霞,思绪随着老师的话飘向远方。我猜想,将来某个时代,可以独当一面堪当大任的,或者说中流砥柱的人只会越来越少。因为那是理想主义暗淡的年代,精致利己主亿泛滥甚至横行的时代。在那样的时代,没有多少愿意付出,没有多少人懂得分享。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,许许多多的人都不愿意触碰,不愿意投入。

如果重来,我想,最初,我会拒绝。我会拒绝做班长这种事情,我会把节省出来的时间,用以认真读书扎实练笔,不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停留,从而蹉跎岁月。但是,往事已经发生,它不可更改。尽管不可更改,往事的意义却会因为现在甚至将来而被赋予新内涵。有了这样失败的经历,在未来的人生路上,我尽量避免类似的错误,不让悲剧重演。

失败是无价值的。在失败的基础上得来的经验,却对日后的成功很有意义。